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歌唱祖国
【散文】一棵树
作者:江泓 时间:2019-09-10 字体:[ ]

“一棵树”其实是一个地名,它就真实地展现在110千伏乌都香线的平面走径图上,位于青海省海西州都兰县西南约30公里的地方。

据线路调查回来的人说,那里还真有一棵树,可那地方的确又是太荒凉、太艰苦了。于是这段线路被分配给了国家级“青年文明号”班组——送电四处三队施工。4月15日,这支优秀的青年队伍扎进了荒山,搭起了帐房。

初去该队,望着车外冷风泛起的漫天尘埃和黄沙,不由使我联想到被西方人称作“死亡之海”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。点点的枯草在狂风中挣扎,让我感到了生存的艰难。汽车在铺满浮土的便道上颠簸摆荡,扑起的尘土不断掩没着我们的视线。

当汽车艰难地翻过两道土梁后,前方不远的山上出现了一排整齐的帐房和一面鲜红的旗帜。令我吃惊的是帐房的布局和内部的整洁,竟然是那样的合乎美学,让我心旷神怡。彩条布搭成的精巧的过厅连接着两顶帐篷,摆放整齐的脸盆毛巾,光亮的方桌,精致的图表、照片,干净齐整的床铺,没有丝毫杂物的地面,醒目的荣誉牌、警示牌以及规范的班组台帐……,这里样样都让我感到舒心。不知不觉,我已产生了一种留恋。留恋这美丽的驻地,留恋这令人骄傲的集体,心中突然领悟了“死神也望而却步,幸福之花处处开遍”这句歌词所指的意境。

我的沉醉忽然被“一棵树”的神秘唤醒,我立刻向队长路党生打问起了一棵树所在的方位。这位局级“青年岗位能手”、“班组建设标兵”,一直给我一种踏实、诚朴的感觉。我不知道他的内心藏着多少高尚和睿智,我只知道他在母亲离世前拒绝离开紧张的立塔现场;我不知道后来他在母亲灵前怎样地任泪水横流,我只知道今天他依然是最为坚强的男子汉。记得与他同去网局参加表彰会的几个单位的团委书记对我说:“你们路党生人太实在了,在西安只有他不断地给妻子买衣服,而且从不讲价。当我们开玩笑地问他时,他却认真地说:‘我常年出工不在家,她太辛苦了。’”一席话说得大家心里酸酸的。

这位中等个头,身体健壮,脸膛黝黑的队长告诉我,一棵树离这还有一二十公里的山路。看样子今天我是见不到它了。从现场归来的同志一个个都成了“土人”,只有脸上的笑让人感到是真诚和发自内心的。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他们为什么会有如此憨甜的笑容呢?看着他们爆皮的鼻子和被风吹日晒印得斑驳的面颊,我在想,他们的内心一定有一片广袤的绿洲和自己创造的光亮的世界。离开该队时,我的心里似乎领悟到了班组建设更深的含义。如同善待生命一样,班组建设不也蕴含着善待主人翁的另一层含义吗?

当眼前出现树木的时候,我们已到达了都兰县城。这是一个以农业生产为主的县,周围沙化的土地被人们逐步地改造成了良田。由于用电紧张,富裕起来的居民只能守着齐全的家电望着只有一丝红线的灯泡兴叹。我真想站在他们面前骄傲地宣告,我们的到来将改变这里的一切。

面前尚未发芽的杨树,让我又一次想起了那远在荒山中的一棵树,它到底是以怎样一种姿态站在那里?它的生命之源又是什么?这些疑问更增添了我对它的种种猜想。在我心中它竟是那样的神秘,以至于成为了我梦中的大树。

大凡因物得名的地方,要么这种东西很多,要么很少。它醒目而具有特色,就像葡萄沟、杏花村、桃花岛一样。然而一棵树却不同,它隐没了一个地名的关键词:沟、村、或岛,而是以树代之。“一棵树”不仅清晰地说明了它的数量,同时也说明了它已压倒了群山、大漠和荒滩在人们心里的位置。如同人们在漆黑的煤矿中看到一粒闪光的金子,而忘却了煤矿的存在称之为金矿一般。

再次来到这个班组已是阳光普照的六月,秃山荒漠中已有了点点的绿色,虽然衣不裹体,但也有了生命的迹象。我是在路队长的邀请下,住进了他们被后来检查参加人员称作“两室一厅”的帐房的。他们如同窑洞又像地窖的伙房也是被人们津津乐道的。帐房内依然是那样的清洁,绿丝绒覆盖的桌面上摆放着盛开的绢花,“青年文明号”的铜牌在闷热幽暗的帐房里熠熠生辉。我发现他们总是用探讨施工、看电视或读书的方式来安排枯燥的业余生活。由于工程造价偏低,为了力争获得效益,他们一直都是早晨五点多钟起床,吃过早饭做完准备工作,不到七点就已全部奔赴施工现场,任务紧的时候,他们一气会干到天黑。在现场你竟然捡不到一颗丢弃的螺丝。

我不知道党生队长的嗓音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沙哑,他告诉我,由于饮用水质的问题,班里人普遍出现了掉头发和闹肚子的现象。当发电机停步了轰鸣,夜风中哗哗作响的帐篷里响起了轻轻的鼾声,想着他们依然真心的笑容,我不知道他们的梦中会是怎样一个斑斓、温馨的世界。

今天要去离一棵树不远的地方立塔,我坐在他们驻队的东风卡车里,按捺着心中的激动。汽车在一面是山、一面是草原和沙漠交杂的土道上行驶,很远处两只奔跑跳跃的羚羊驻足向这边凝望。汽车拐入深山,驶进了一条干枯的河道,两边的河床淹没了整个车身,我们如同行驶在“交河故城”古老的街道上。车外不时可以看到奔跑的野兔、跳跃的山鸡和不知名的小鸟。闯出山谷,在高低错落的草原平台上下,出现了片片可爱的草地。汽车在不停地变换着行驶的方向,突然党生队长向我指向左车窗外的大山,我看到了矗立在山梁上的那一棵大树,只一晃便被窗外其他的景色所代替,我真怀疑自己刚才看到的只是一个盼望已久的“海市蜃楼”。到达现场,我顺着一线的杆塔可以望见远远的立在山脊上的那一棵树,它精巧地与大山结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屏障,更像是一幅美丽的剪影,将刚刚苏醒的太阳挡在了身后。

现场的准备工作正在紧张有序地展开,草原上的蚊子对我们的到来表现出特别的“欢迎”,它们陆续地,可以说是争先恐后地,为每个人的脸上、脖子上留下红色的“吻”包。在现场负责人进行完班前讲话后,大家立刻各就各位,在红白旗和哨声的指挥下,投入了工作。大约九点左右,第一基独脚拉线塔便炫耀着一身的银光,骄傲地屹立在了绿色的草地上。

到达第二基塔位后,我提出要去看一棵树。大家劝我还是从山对面上好些,因为这面山势太陡。我知道他们在浇筑这里的基础时,就是从这一面将成吨的砂石、水泥、水以及钢材和工器具运上山的。在我的坚持下,队长派队里的小王背上水壶与我同行。汽车载着我们在越来越荒禿的草地上轰鸣着前行,我知道司机师傅是想尽最大努力减少我们步行的距离,他告诉我在靠近山脚下的地方可以见到一座被盗的吐蕃古墓。果然在一个挺大的黄土堡上有一个垂直的洞穴。它让我体会到国家保护古墓的艰难。

来到山下,虽然脚下是细细的黄沙和岌岌的小草,可我还是从山的一个侧面看到了采矿爆破滚落的碎石。喘息、干渴、流汗伴着我们艰难攀登的全过程……

我终于站到了它的面前,如同沙漠中苦行的人们见到了日思夜想的绿洲。我脱去外衣,坐在它的树荫下,尽情地享受着它带给我的一片阴凉,多么爽心、多么难得的阴凉啊!我慢慢伸出双手,连接到它的身上,抬头仰望。

这是一棵柏树,一棵不很高大却又显得十分高大的柏树,它不同于我在孔府中见到的柏树那样魁伟而富有艺术感,它粗大扁长的树干在一米多高处分成四根圆柱,并行向上,就像伸出四指的大手。上部分出的细枝和一朵朵鳞片状的叶子组成了一把美丽的大冠。透过枝叶的空隙可以看到点点的阳光,如同闪亮的星星,又像天女散落的五彩花瓣。在树的另一面,一根被雷电斩断的粗壮的树枝上扎着红色的祭符。脚下杂乱的树根如同百旬老人手上凸起的血脉,伏在地上向外延伸出四五米,然后深深地扎入岩石和沙土之中。

我无法看清它的年轮,也不知道它是怎样离开母亲、离开自己的群体来到这里,独自领略这一方风霜与荒凉。它向人们展示生命的力量正像那一张张憨甜的笑脸;它带来的一点新绿和树荫正如送电工人送出的片片光明。

我信手拣起两块石头,郑重地放在它身旁用石块堆成的“俄堡”上。这时我看到不远处乌香线的447号铁塔的基础。

下山时,我不住地回头,仰望着这棵坚强而神圣的大树,听着小王讲他们如何冒雪浇制这里的基础。突然我想起了去年《青海青年报》采写该队的那篇名为《树起生命的高度》的文章。这棵树不正和这些青年一样,用自己的身躯和精神树起了生命的高度吗?

此时,一棵树和送电工的形象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地交织重叠,以至于让我分不清哪一个更为高大、更为坚强、更具生命的力量,他们的精神交融在一起,让我从心中流出滚滚的浓浓的敬意……

送电工啊,你就是在我心中深深扎根的那“一棵树”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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